凡煙小說

第138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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女傭臉上的傷明顯就是出自他這位母親之手。

慈善晚會主理人,每年經她手捐款超數億,屢次登上財經日報的知名慈善企業家。

背地裏卻是個表裏不一的虐待狂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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坐上車,段柏庭將外套脫了,內裏的灰色襯衫面料挺括且有質感。

一絲褶皺也沒有。

可身上的香火氣息還是存在。

很淡,與檀香融為一體。

那種極致的禁欲和清冷,在他身上形成微妙的化學反應。

最近這半月,他平均每日休息的時間都不超過四小時。

好在從前輾轉幾國,熬夜熬習慣了,並不覺得有什麼。

身體也沒有任何不適。

靠坐椅背,脖頸微微後仰,他單手扯開領結。

輕微的嘆息中,喉結上下滾動。

從前乏累了只想一個人待著,現如今滿腦子都只剩下一個人。

只要閉上眼,仿佛她就在自己身邊。

司機低聲詢問:“段總,現在去哪?”

被打攪,他睜開眼,揉了揉眉心:“先回家。”

以現在這個狀態,他實在沒有精力再去應付下一個家庭。

原本想著盡早把北城的事情處理完畢,然後去滬市找宋婉月。

可是事情一件接著一件,根本不留他喘息的機會。

祖母病倒了,據說是被氣病的。

全國頂尖的心內科醫生齊聚在會議室,連夜商討手術方案。

私人病房內,老太太戴著氧氣面罩,周圍各種儀器晝夜不停地運轉。

外面坐滿了等著獻孝心的後輩們。

段柏庭解開西裝前扣,單手抄在西褲口袋裏,安靜矗立觀察窗後。

他身姿挺拔如松,哪怕已經連續三天兩夜沒有閉眼過了。

周身自然的松弛感仍舊看不出太多異樣來。

他的身體其實已經乏累到了極點,但他慣常不愛在外人面前顯出一點弱勢來。

困了就喝茶解乏。

罪魁禍首坐在長椅上,裝模作樣地嘆著氣。

“要是祖母能平安,哪怕是讓我用幾年壽命去換也可以。”

段柏庭看了他一眼。

段銜玉閉嘴了。

前段時間被抓去蹲了一段時間的局子,就是多虧了自己這個好堂哥。

剛出來,就馬不停蹄地將祖母氣進醫院。

-

段柏庭拿出手機,想給宋婉月打一通電話。

可翻開通訊錄,又止住了。

最終還是將手機鎖屏。

老太太沒完全脫離危險,他暫時走不開。

中途段嘉良來過,看到段柏庭了,沈吟一瞬。

段柏庭沖他點了點頭,語氣淡而平靜:“病情暫時穩定了,不用太過擔心。”

他這才松下一口氣。

父子倆見面,也形如陌生人。

也的確與陌生人無異。

段柏庭坐回走廊旁的長椅上,摘了眼鏡開始閉目養神。

段嘉良去病房探望了一會,出來時,段柏庭也不知睡著了沒。

靠著墻,閉眼。

段嘉良坐過去:“和婉月還好吧?”

“嗯。”他聲音低沈嘶啞,“還好。”

段嘉良點了點頭:“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?”

停頓片刻,他睜開眼,眸涼如水。

“沒這個打算。”

段柏庭獨自在海外長大,哪怕父母雙全,可他比孤兒好不了多少。

無一人過問。

母親忙著自己的事業,野心勃勃。父親則一門心思撲在談戀愛上。

前段時間他的影後老婆誕下一女,恨不得全天下廣而告之。

別人眼中合家歡樂的日子,卻是段柏庭最厭惡的。

明明各自心懷鬼胎,卻裝也要裝出一副祥和之氣來。

他的家庭很覆雜,並非小兒科的勾心鬥角。

權勢財富積累到一定數量時,人就會變成魔鬼。

更別說是段家這種從祖輩就延續下來的冷血。

裏頭有護士在看護,段柏庭下樓抽了根煙。

今天是小年,到處都很熱鬧,甚至連醫院都開始有年味了。

有穿著病號服的病人在遠處家屬的陪同下吃著餃子,有說有笑。

段柏庭也只是遠遠的看了一眼。

有得有失,既然出生在這樣的家庭中,享受了種種便利與優待。

理所當然會失去一些。

他倒是不算貪心,既要還要。

反正這些年在國外也沒有吃餃子的習慣,小年和春節於他來說,只是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日期。

一根煙抽完,他又點了一根。

才剛點燃,接到看護打來的電話,老太太醒了。

他隨手掐滅了煙,待身上的煙味散幹凈之後才上去。

老太太不肯與別人說話,唯獨看見他了,才費力開口。

“我沒事兒,讓他們幾個先回去休息。”她眼神心疼,“你也是,都多久沒合眼了?”

段柏庭搖了搖頭,看了眼輸液袋的餘量,剩不了多少。

“有沒有哪裏不舒服?”

奶奶答非所問:“聽說婉月回滬市了,你也該過去看看。”

她對自己這個孫子總是放心不下,對身邊人太過防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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